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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愁客独孑然,曾经蜀道始为轩。
日历
个人资料
昵称: rogerzh
姓名: 蜀道_周
性别: 男
生日: 1974-1-1
星座: 水瓶座
学历:
院校:
行业:
头衔: 执行官/经理
位置: 中国-广东-深圳
家乡: 中国-湖南-邵阳
个人标签: http://rogerzh.bokee.com
个人简介:
蜀道_周,原名周慧超,七十年代出生于湖南绥宁,现蜗居深圳。2003年6月开始网络诗歌创作,有部分作品散见于报刊、杂志,也尝试随笔、小说的创作。追求自由写作,作品基本一次成型。现(曾)担任诗歌报、秋雁文学论坛、西部文学论坛、诗元素等多家论坛诗歌版主、驻站诗人。其他常用网名:楚地流觞、萧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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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右铭: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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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 序幕
被一个梦困扰之后
夜晚静静敞开
灯光与一面镜子之间的裂缝
被一张脸轻轻托起
雾气中的悬崖不再陡峭
“跳下去!一定会有永生的翅膀”
返回昔日的村庄。我不断发怒
把自己扔出去
困在椅背上的影子呲牙咧嘴
目光击落了一朵愠怒的花
时间像一个新娘
轻纱之后的脸不被看见
你缓缓抬起右腿
朝向通往海边的扶梯
“这一定是个玄妙的开始”
◎ 场景一
脚步被水草纠缠
灵魂留给邪恶的定义
像一群四处逃散的沙子
躲避下一场风
老屋暴露在窗口
酒杯里盛满了浓烈的尘灰
你手捧残缺的笺页
试图抵达一个名字中的城堡
门被打开。海水被打开
进来的声响无济于事
面对一堵石墙
我专注于完成吐纳
“若要置身事外
必须戒除你的温柔”
◎ 场景二
你坚持在帆布上写下诺言
木质的潮音从左侧
一圈圈荡开记忆
“请给我穿越大海的桨
我要找寻一个岛屿
用以栖居,并缓解我们之间的仇恨”
而旅途是虚无的。俗事之外
我疲于一场扑火的游戏
放弃灯盏和方向
此刻。影子掏空甲板
月光流离失所
一声尖叫卡在午夜的钟摆上
等时间的灰烬
掩埋躯体
最终回到一滴露珠里
这惟一的栖息地
像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我们乐于住下来
醉生梦死
◎ 场景三
无法例外。我们
沉溺于一场婚礼的陷阱
目光和言语如猎枪
被谎言蛊惑
真相转向一朵花的凋零
眼前拥吻的姿势
像期待已久的狩猎
每一个准星瞄准自己
时间放弃了原来的舞姿
在一滴泪水上打滑
我们被一些甜蜜的漩涡
席卷。直到
青春的藤蔓逐渐枯萎
窗外。一个人
洗手的声音穿过教堂
钟声在我们身后
内部枪声密集
◎ 插曲
逃离一场午后锋利的雨
旷野持久。一只秃鹫
俯冲下来
放弃躯体。一些
堆积多年的柴禾和麦秸
静静燃烧
火光中。那些表情僵硬的脸
逐渐融化
我目睹了苍白的意义
流淌一地
◎ 画外音
晕厥的爱情被一枚钉子扶起
四周是潮湿的空气
他们紧闭房门
在鱼缸前观赏风景
一尾鱼游出瞳孔
呼吸鱼鳞般碎落
在一株假想的芭蕉树下
绽放成满地蝴蝶兰
◎ 孤岛
一个木桩被设置在渡口
它迷惑了我很多年
我始终无法解下
那根栓紧午夜的绳索
船只和岸保持既定的距离
让一座孤岛更加神秘
今夜。我看破了月光的哑语
从那些模糊的锈迹上
挪开一把斧头
被闪电凝固多年的伤口
竟然发出了哭喊——
“砍倒木桩吧!救出你
禁锢在孤岛上的爱人”
2007-2-6.深圳
◆ 穿越陌生的城市
那座城池夹带着尘土
一夜之间卷走了我们
落下时我们是两块石头
在麦秸金黄的骨架下练习沉默
一个少年拍打着门环
他手中的钥匙散落在风中
他痴迷地扑向庭院
扑向锁孔里闪烁的灯光
“姐姐,今夜
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 石花灿烂
和多年前一样
我试图读懂一朵花
她的寂寞含在石头坚硬的表情里
风雨的召唤多么徒劳
我却没有放弃
穿过废墟,犹如
穿过一个王朝
失去名字的长亭
水中的霓裳漂浮上来
这个灰烬般的下午
被微笑点燃
◆ 鳄鱼
你总在拒绝镜子
所有事物的反光面
像一只鳄鱼
它潜伏了很多年
生活维持现状,波澜不惊
而我们眼角
那道道愈发清晰的小径
逼近了水池
我真担心:某一天
你会被自己侧目一瞥
咬死
◆ 两地书
那只檀木箱子
积攒了许多灰尘
在灯的明灭之间
洒落一地书信
沙沙的夜晚接踵而来
我们相继起身
言辞卑微而易逝
窗外,风一阵接着一阵
穿过长长的巷子
像两个形色匆匆的人
他们善变的双手
反复伸进邮筒
◆ 斜坡
从一个弹性的斜坡上
卷入完美的漩涡
夜晚足够安全
风暴在石缝中忘记游走
这些欲罢不能的高度
围拢一片不愿透支的谷地
迷恋于一个斜坡
十年之后我依旧微笑不语
2007-6-28.深圳
请容忍我
敞开这些厌倦多年的嗅觉
——题记
〆他们曾穿过我的身体
拭去倒置的杯盏上的尘土
我回到那个梦中
你弹动手指的姿势如此幽雅
像我倒下时的微笑
今天我回来了
这些年持续的惊悸长短不一
需要摆放整齐
毕竟。他们曾穿过我的身体
相同的血性和余温
让我倍感亲切
而离散多年的月光
已经无迹可循
我蓦地推开满手的夜
一滴干透了的血汁
掉落下来
〆那些毒从来不曾散去
风像一只刚刚敲打过门环的手
递给我迷失多年的灯盏
让这座庭院摇曳多姿
瞬间陷入杂草丛中密密的诗行
当视线从一株艾草上挪开
攻心的毒就溢了出来
那些毒从来不曾散去
像月光一样
不断碎落在瓦片上
彻夜的声响扰乱了我的知觉
你推门而入。怨恨
像一枚钉子
晾干那些无辜的影子
〆灰烬
在两株桃树之间
你不安地走动
誓言的针尖扎在暗夜里
星辰或者灰烬
是一些零星的血迹
它们隐隐的光泽后面
一双沾满蛊虫的手
从梦中抽出一把刀子
当我从声响中惊醒
你飘然而去
我擦拭着陶罐上瓷质的名字
不再轻言
别离和生死
〆请把我种在骨节上
风暴之后
岩石纷纷脱落
我痴迷于你弹动手指的声音
请把我种在骨节上
花开的姿势暗含流水
岁月的牙床上
我是一颗无色无味的种子
穿过毒素七彩的甬道
回到混沌的泥土中
我已身不由己
向日葵或者太阳花
在寨门腐朽的号角上
伸展着虚弱的继承
让一颗爱恋的心保持战栗
任何疏松的情节
与钙质无关
〆药引
习俗成为一杯茶变凉的借口
掩埋在黑土之中
这些荒唐的鸡肋成为药引
化有形于无形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爬行在我思想的栈道上
一条又一条
仿佛风湿的骨头
让疼痛无处可逃
仅有的古钟封锁道路
每敲一下
身体倾斜如一株紫藤
被风磨砺之后
渗出重重黑水
〆碑文和手
一个名字被反复模醒
隔着墓碑。却始终透着温暖
一场经久的吟诵耗尽神采
撰刻的过程形同虚设
手消失的时候
只留下碑文
眼下这丘低矮的土坟
像一只性情大变的狐
放弃了撕咬
放弃了彻夜的号哭
只是安静地匍匐在荒野
等四肢长满青草
〆再次临水
拒绝的翅膀停止煽动
我无法逃离一场水
杯盏碰撞的声响持续至今
喝下这杯酒水。不管
吊脚楼的高度
是否适合一次眩晕
我倒在井沿上。试图
忘记那些水
它始终无色无香
在我躯体里
流动成一些无法戒除的毒
〆符咒
墓碑从石壁上裂开一些关联
譬如你我之间
被一些文字限定的距离
残落在斧痕清晰的午后
工匠们面带微笑。每凿下一斧
就有些许汗渍渗透出来
潮湿是必然的
哭泣却显得多余
他们手握刀斧
在一个个名字上留下伤口
“所有喝下泪水的灵魂
在月光下不可超脱”
〆断崖上的古槐
一夜狐哭断裂成悬崖
水晶的棺材倒挂
森林进入持续的忍耐期
那些冬日冰雪搭建的出口
折断了槐树枝
我们试图从一种固态的生命中
释放自己
时光虚无的过道上
一匹马抖落满肩月色
赶路人点亮了灯盏
前路漫漫——
“务必在融雪之前
翻越玉龙与哈巴之间的峡谷”
2007-2-2.深圳
◆ 发言
多么熟悉的儿童节
它们一闪而过
我乐意接受邀请
理由是女儿的一贯表现
老师专程来电
叮嘱早上八点甚至更早些
我必须准确地站在那里
在儿童节的间隙
彩色气球飘动的童真中
放弃平常谨慎而臃肿的逻辑
找准适合她们的语言
让它的柔软程度
恰好能从多次的回荡中
抽出一截阳光
并抹去上面短暂的折痕
◆ 状态
鸟的影子滴落下来
我紧闭双眼
现实的凹凸感。两只
安静的苹果
以对称的形式呈现
而被时间冲淡的色彩
以及卡在画笔间的钟声
令人措手不及
像一个人突然推门进来
保守多年的秘密
拍拍翅膀飞了出去
◆ 代价
儿童节。假日
诱惑的车轮在女儿眼中滚动
机场一带。雨水让人担心
它们举起短暂的跳跃。一盏
导航灯迷失在茫茫水雾
身边熟悉的城市侧身离去
妻依旧在坚持
要么放弃。在家中
成为一块寂寞的橡皮
要么带上作业。让旅途
在稚嫩的笔迹中延伸
◆ 倾斜
上升。在一种高度避开雨水
六月的云层开始透明
它打开聚集在身体里的黑
一根绳索抛向天空
“总算躲开了这该死的气流”
女儿吐出一团香口胶
被释放出来的耳朵
听见了窗外花开的声音
◆ 桂林。桂林
比一场雾来的急促。女儿
从一阵剧烈的晃动中安静下来
又蓦地指向机窗外——
“桂林。桂林”
内心的喜悦打开了阀门
它们被一分为二
一半是期待中的游玩
一半是书本中
那些精美的描写和图画
◆ 一只趟水的大象
与一场大水对峙
思想中的大象
不懂得如何撤退
淤泥以及纷纷扰扰的凡尘
把自己化作一堆乱石
夕阳和鸟鸣
呛死在最后一声叹息里
你开始不断地诅咒
“这该死的倒影”
如今。情人岛上歌舞升平
戏水的石象们
乐意被水草纠缠
而你只能视而不见
◆ 九马画山
那是一群被命名过的马
带着智者的光环
从陡峭的山崖上走下来
从此每个试图数出马匹的人
陷入了一片魔障
他们不断地把自己摔向山崖
内心的愧疚和不安
像一道符咒应验了眼前的虚无
而崖壁是短暂的
航程也是。惟有
那一匹匹跃然而出的马
才是智者。它们
用自己的尺度
让每位数马者频频回首
或心存顾虑
或心有不甘
◆ 六月阳光
在雨水中尖锐起来
六月的阳光主宰一切
它们从一个意外受孕的母亲身上
挪开一只手。那有着惊喜
而富于母性的抚摸
被无声地继承
它们驱散了墙垛下的幽暗
在一阵喧哗中
踱进了我们的房间
“孩子,请用眼睛陪我歌唱”
2007-6-14.深圳
◎ 蛇蜕
从城市的人群中消失
我仿佛一尾蛇
在故乡低矮的屋檐下游走
它陌生的冷
碰碎了露水,星光和灯盏
四起的蛙鸣声无法辨认
影子是一片逃遁的冢
在原野上蔓延
偶尔一只鸟飞过
视线被牵出来的部分
一会儿白
一会儿蓝
◎ 偶遇
那些先前离开的人
捧着骨头回来
他们沉湎于
街头的插花艺术
走马观花,面面相觑
良久只发出一个“呀”字
◎ 小黑
一进门
我就开始叫唤
女儿也是
小黑像阔别多年的朋友
在我们身边绕来绕去
它几乎被一种
似曾相识的气息迷惑
转而又故作镇定
◎ 挖荸荠的父亲
女儿吵着要去地里
甜甜的荸荠
让她生出许多幻想
远远地。父亲弓着身子
一只手握着锄柄
一只手翻动枯死的荸荠草
在地里小心的刨弄着
看见我们走近
就憨厚地笑出了声
“只种了这么一点点,等你们回来吃”
父亲没有抬头,边挖边说
语气中滚出
一个个黝黑的荸荠
◎ 风吹草低
故乡的河道上
风仿佛在风中走失
而心情有河流绕着
他们小心地扶起那片青草
一些记忆
就从滴落的露水上
滑出去很远
◎ 筑路工
在迟疑的目光中
多年的兄弟弓下了身子
他不断把自己扔出去
在石块和沙浆中
凌乱表情
一阵浓重的喘息让我担心
要推开多少尘土
才能看清那张脸
◎ 裸露的山脊
欲望卷走了森林
眼中的鸟鸣滴落下来
他开始不由自主
曾经弃入山林的巢
逃避不了火焰
斧子上残留着伤口
一个木桩绊倒一段人生
悔恨像夜色般粘稠
他在一块黑漆的木牌上
写下:失乐园
◎ 池塘.月光
夜幕下的池塘
像一台老式装订机
厌倦了初夏的雨水
它们时而从老屋的窗台上
倾倒下来
在天空的布匹上
打下凌乱的孔
锈迹卡在异乡人的瞳孔
像一只夜莺灰蒙蒙的飞翔
撞倒了手中的油彩
我迟早会让这片绿跪着
掬起一捧月光
来回晃动
找寻比它更大的钉子
◎ 嗅觉
泪水的颜色多么真实
它滴落下来时
飘过一阵淡淡的清香
我忍不住回头
篱笆后边的老屋
在离开之前
并没有什么异样
而被初夏占领的枝叶招摇着
一只鸟落在不远处
把我的张望托起又放下
路边是一些
开得乱七八糟的金银花
◎ 轶事
整个下午我忙于躲避
这些安静的铺面里
不欢迎陌生人
他们低头
鞋掌上没有多余的钉子
晚些时候的雨滴
被涂抹在翻新过的鞋面上
一个气球飞了起来
接着是另一个
而我握在手中的石子
始终无法抛出
◎ 相安无事
那个踢着旧报纸走路的人
并没有妨碍我
沿途阳光忽左忽右
像一个喜欢逗乐的朋友
直到我停在公园门前
他快速挪动一把木椅子
抢先躺了下去
而我只是经过
对木椅上的尘土
心存顾忌
2007-5-17.深圳
◎ 泣血的泥土
拥挤在一个盒子里的泥土
他们懂得卑微
却不能逃脱命运
那些水深火热的符咒
被人大笑着泼洒在他们身上
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他们被统一唤作砖块
他们被肆意蹂躏甚至烧烤
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直到面目全非
而后来的事情无法预料
繁华在他们的骨头上舞蹈
那些流离失所的骨头
最终腐烂在风中
◎ 呆滞者的天空
一群噩梦中的孩子
在垂满电线的画布中
练习倒立。他们表情木讷
不懂得如何在风中保持平衡
更多时候,他们被驱赶
利益的鞭子从暗处
甩出来:他们忘了喊痛
一双双焦烂而残缺的手
反复伸进火中
所有的栗子被别人分享
连属于他们的时间
也只剩下灰烬
这些呆滞者的天空
一片漆黑
◎ 请让悲痛绕行
总有什么在暗处发生。午夜
失聪的耳朵听不见哭喊
他们容忍皮毛下隐匿的爪子
他们忙于抹去残留的真相
无数滴血的花朵被洪流冲走
多少无名的骨头倾倒在下水道
而我们却要等到天明,拨开云雾
清点满眼失散的亲情
比我更早抵达的雨徘徊在门外
它们把内心的哀伤压得很低
“即使悲痛如同儿戏
也该,让她从我们的生活中绕行”
2007-6-29.深圳
从浮游的梦中开始
它们以生的名义聚集
一场与混浊的较量
放下了夜晚长长的缆绳
让彼岸之旅在废墟中延伸
经过的马匹发出嘶鸣
它们反复擦拭
那面铜镜却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怜爱之手被乌云笼罩
她静默如屋檐下低低的宁静
我只能借助闪电之刀
割开这涨潮之夜
我的村庄在犬吠声中呈现
木质的产床上传来啼哭
她无力推开窗外的大海
泪水熄灭了炊烟
一尾鱼的骸骨。死亡的白皮书
从蛇信子般的浪花中
翻滚出来:不要为明天忧虑
既往的经验,结网的绳索
终究要脱离这重生之水
而礁石上搁浅的藻类
是此生恒久忍耐的爱情
2007-6-26.深圳
-1-
失手。碎裂的香
从推窗的姿势中荡出来
仿佛你如瀑的长发
轻轻滑过脸颊
来不及回味。它
蓝色的弧光划破了夜
在转身离开之前
我和整个房间并发哮喘
-2-
记忆是一只空瓶子
关于你的气息
曾经的雨巷,背影
以及一朵紫色的伞花
被反复装进去
咳嗽声时断时续
我重复着一些简单动作
而被雨水冲走的假象
淤积在某个拐角
它们随时拿走
那些属于自己的标签
-3-
异域的蓝被无声打开
它的味觉被一个名字占据
我舔了舔镜子中的泪水
令人晕厥的芳香似曾相识
甚至更加浓烈
它向一把空椅子上
挪移而去:灯下的寂寞没有出口
我沉迷于梦中
一片旧时的月光
投射在一个人的背影上
四周遍植仙人掌
那些不忍触碰的伤口开满鲜花
2007-6-25.深圳
一只蝴蝶幼虫的躯壳
挂在低低的蛛网上
她必须为梦想付出代价
远处。翕动的翅膀
像一个吻甜蜜的骗局
她从暗处伸出爪子:吞服露水
所有的预言必将透明
她容忍。身体里的灯拨开雾气
一个穿浅色衣服的人出现在站台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脸
微笑被泪水轻轻撕碎
长长的午夜
像提着裙裾轻声经过的少女
在进入下一个隧道之前
她想起一朵花
被树影稀释的月光
让它忘了矜持
分明有一声尖叫刺破了什么
她不敢确定
远处的事物,从一阵风中
突然折回来
2007-6-22.深圳
◎ 梦境
那些潜水般的睡眠
被迫中断。我受惊于
一个溺水者:她苍白的脸上
游动着一条乌黑的小蛇
它竟然钻进了我的肌肤
疼痛是后半夜的事情
我蜷缩在一块石头上
月光像一面虚弱的镜子
四周落满了黄沙
几片带血的叶子掉落下来
它们挣扎着。随后
燃成一堆紫色的火焰
并很快被风吹散
◎ 泅
雨季开始了
远远近近的水声让人不安
两根电线杆之间的沉默
冲跨了一群蚂蚁
它们漂浮在下游的洪流中
这些没有结果的泅渡
在退潮之前
它是世人眼中的浮生
或许碰巧攀上一片落叶
或许遭遇更大的漩涡
◎ 溺水者
午夜尖叫的旋梯上
他开始迷乱
不停地搅拌杯中的咖啡
由此引起的漩涡
淹没了所有人
他在人们的诧异中
反复进出
像一株摇曳的水草
风迎面吹过来
分开那些热气中的影子
◎ 坍塌
一辆飞驰的汽车突然消失了
它像一个感叹号
匆匆滑落在句子中
戛然而止的语气让人透不过气来
而我们依旧谈论着意义
尽管意义上的桥
已向河面坍塌了下去
◎ 桥上桥下
我常常说
站在桥上看风景
并不比站在桥下安全
譬如说
一粒沙子让一座桥拦腰截断
你总是不以为然
我理解你语气中的惊讶
而事实确实如此
2007-6-20.深圳
走了很远的路
却走不出那片森林
木质的年轮击中了她
一只鸟被关进了笼子
飞翔的愿望在指间跳动
她抓住了唯一的羽毛
“此时无声胜有声”
软组织一样漂在月光的河里
起伏而无人问津的渡口
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她返回火光中的小木屋
黑天鹅掠过壁橱
暗处的窃笑让她异常沮丧
日子落进一个空碗
黑白相间。叮当作响
她把自己弓成一只猫
蹑足经过一面镜子
却不小心撞开了水龙头
水管里嗷嗷的叫声
把一根刺从她身体里拔出来
“激情不可能继续坍塌
痴迷是一根油腻的绳索
被剁下来的爪痕将扑向未来”
◆ 印象
那是一株不染纤尘的草
躲在异域之梦
躲在子午交替的门缝中
躲在我记忆的风里
◆ 再次提及
无非是一些麦秸
一些不知所谓的草
它们纠缠在一起
让我不能放弃
◆ 异域之痛
从一座岛屿开始放逐
心中的鸟笼空着
她飞去了
对面是汪洋
脚下的陆地在一梦之间
漂移?千里之外
莫非要穷尽我一生的追逐
我只好小心地越过
你语气中的暗礁
那个耐心编织的女子
她去了哪里
◆ 草编的爱人
所有的门
在预示中开启
那是前夜的一个寓言
慌乱的文字拼凑不成你
她停在午夜的锁孔
我草编的爱人
最终被我的手指割伤
◆ 草裙娃娃
风中的娃娃轻轻晃动
整个下午的沙滩上
她格外显眼
异域的蓝
在她眼里倾斜
我无法躲避记忆的绳索
一些思念的贝壳
被无声地串起
而关于那件草裙
她依旧穿着
就像我
并从来没有放弃
门外
那个草绿色的邮筒
2007-5-24.深圳
最后我还是放弃了
那只黄鹤惯用隐身术
我甚至无法看清
它如何把一颗石子丢弃在江心
追逐中的江城
被重重地摔向视野
捂在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电子客票上
却只留下几处轻巧的墨迹
而被雨水打湿的历史
模棱两可
直到我的眼镜框
滑落在一页诗行中
它们不停地诉说
今天的雾气恰到好处
涂抹着对江流湍急的印象
远处楼台依稀
像无数涉水而来的船坞
把若隐若现的浮标
拍打出声响
◎ 东湖
关于珞珈山。我揣度的神秘
被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词语冲淡
下山的心情便明朗起来
像一头扎进夏日的东湖
清快而凉爽
而那时的东湖
隐约有雨
我在点滴之间打量你
一尾鱼却搅乱了
周围的空气
它们炸裂如千里之外
女儿手中的那个蓝气球
◎ 樱花
她在眼前迟疑
闪光灯像从肺部咳出来的烟圈
被雨水浇灭又点燃
定格在我眼中的女子
好比当年那张
被樱花映红的脸
从日本神户
跃入今日的相册中
我忽视了枝头的陡峭
雨水不停地滴落下来
◎ 错觉
它们停止跳动
从暮色中移走灯光
临窗的树枝上
一些词语忽明忽暗
我快速地写下
一只觅食的蝙蝠
打破了大地的沉默
◎ 他们
面试开始时有些乱
却被我的目光压了下去
虽然我知道
这样的秩序是短暂的
我开始若无其事地翻看简历
并做着记号
台下渴望的表情
马上从他们脸上溢出来
我依旧视而不见
内心却不由地想起
那个在池塘边洗萝卜的下午
长短不一的萝卜
在泥水中翻滚着
直到我一个个地装进筐里
但他们不是萝卜
我不能让一些印象停在表面
他们争先恐后的姿态
让我无法平静
2007-3-16.武汉
一个名字被内心闲置
我使出浑身力气
从一段路程中挣脱出来
你依旧站在原地
努力不让风吹得踉跄
那些脸不经意跌落
远远望见
童年经过的渡口
道路坍塌下来
像一根锈蚀的铁链
而我们守着内心的距离
让一种美无声传递
《 回望 》
你站在门外
像一堵变换着姿势的土墙
随时有被碰倒的危险
而我不止一次
把行程抛进烟雨
之后细数着日子的盐粒
甘愿做一个跋涉者
每天和当初一样
绕过那些低矮的屋檐
忧心忡忡。胸口
像被安放着
一根巨大的弹簧
离开越久就拉得越紧
2007-5-15.深圳
-1-
它与静止的风景不同
一朵夏荷挣脱了夜色
在蒙尘的画卷上摊开记忆
递过茶杯的手
在热气中一闪即逝
她临摹了春天腐烂的桃花
那些在午夜苏醒的梦
像不敢与你对望的眼睛
尾随一缕光
从门缝中悄悄走失
我几乎听见你内心的呻吟
它们压跨了我
日子弯向湖面,时而晃动
成我眼中残缺的镜子
-2-
这必将是个仓促的过程
在生活最隐忍的部分
我们像一些被随意剥落的枝叶
漂泊而无奈
更多的风雨
似乎被一座斑驳的老桥抵挡
此刻。耳朵滴落成露珠
沿我的躯体
流淌成花开的声音
让任何语言变得笨拙
-3-
五月被覆盖的表情
阴晴不定
你陷落在一朵紫色的伞花中
身后泛动的光泽
伴随笃笃的脚步声
延伸进一只异域的高脚杯
我已无法分辨
漫天飞扬的黄梅雨
是预示还是洗礼
而大片陈旧的光阴中
谁在挑拣
你红唇上凌乱的江南
《 紫云英 》
我曾为一些秩序苦恼
而她并不知道
村口的山边
新添了一块紫草田
当风经过的时候
眼前泛动大片的紫蓝
像一个个魂魄
从热气中升起
我想它们会选择离开
从这里穿过油绿的山冈
我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直到最后
我站在被犁铧新翻过的田地里
想起她的名字——
紫云英
2007-5-14.深圳
烟圈还没有散尽
你就起身牵出了马匹
银灰色的夜晚跑动起来
那时。月芽儿正挂在村口的古槐上
很适合当时的年龄
而我竟然担心起
某些会被流星砸中的表情
无法安静地坐在木椅上
那些虫鸣声里唧唧翻动的岁月
躲过风中落下的瓦片
把一本童话书
掖进落满尘土的炕头
直到身后的景象瞬间缝合
我置身画布之外
面对路灯投下来的阴影
不知所措
2007-3-20.深圳
-1- 征兆
那把紫色小伞挥之不去
像生长在身体里的毒蘑菇
每当我被淋湿时
一种眩晕和躁动滴答作响
她总在撑开我
像大片被夜晚透支的月光
压扁了影子的欲望
窗外,槐花说开就开了
浓郁的香气掩饰着过去
一阵风让采摘孤独的呻吟
变得短暂虚弱
而你若无其事地躲在雨帘下
轻声吟诵——
“斜风细雨不须归”
-2- 又是清明
四月。仰头看天的人
常常遭遇这些场景
一朵云被另一朵云覆盖
内心的雨滴随时坠落
我依旧点燃手中的纸草
在火光中与你交谈
而想留住这一地纸灰
多么地不切实际
当一阵风吹来
它们擦试着我的躯体
以及躯体里凌乱的表情
从一块搁置多年的石碑上
取下你的名字
这些简洁的笔迹被杂草磨损
像我握了多年的掌纹
如今。断裂
在一处旧年的疤痕里
-3- 梨花雪
远离笑语参差的村庄
你紧闭双眼
在我并不熟悉的山坡上
默许一场病入膏肓的花期
身边不时传来啾啾鸟鸣
它们欢快而无所顾忌
直到被我的脚步声射杀
片刻静默之间。我像一棵树
无力推开苍白
片片哀伤从身体里滑落下来
呵!这是你最爱的梨花雪
-4- 酒器
当我以倾倒酒杯的姿势
靠近你。寂寞的酒水
像一双手伸进泥土
而对于你是否饮酒的印象
已经模糊
我只是听说
这个盛过酒水的铜盏
可以用来召唤灵魂
我看见你的时候
手中的杯盏碎落了
你远远地边跑边回头
手舞一竿清风欲揭的酒旗
飘如杏花
-5- 锈蚀的镰刀
从草丛中取出镰刀
它的光芒暗淡了许多
那个嘶哑的午后
阳光断裂
在野草锯齿般的阴影下
一条蛇突然蹿出来
死死咬住你的左腿
这样的场景像一根鞭子
不停地抽打我
你含笑的嘴唇变得苍白起来
泪水打湿了手中的镰刀
我割猪草的妹妹
轻声对我说
“不要管那些锈迹
它们一直在我身体里流淌”
-6- 秩序
风笔直地吹来
穿过眼前这片开阔地
半截墓碑从我心底升起
它把一只鸟的叫声
折回来。成为
一群鸟的叫声
我跟随它们
奔向远处的山谷
一路上不停地追问
关于你的下落
直到它们
栖落在月光的巢里
-7- 茅草或者疯长的春天
昨夜沙沙的声响
让我始终不忍丢弃
那只开始腐烂的苹果
而窗外。这些天
连绵的雨诱发了更多炎症
偶尔有咳嗽声传来
像你碎裂在风中的脚步声
泥泞裹满双腿
让我陷入一场生死的纠缠
我企图倾听你
一再被泥土禁锢的方言
拨开坟茔上的茅草
却突然发觉春天
就在你的躯体上疯长
2007-4-12.深圳
题记:他站起来,面对冰冷的铁轨,一首诗歌呼啸而过……
◎ 蝙蝠
夜色被扰动的时候
我摸醒一首诗歌
它纸质的忧伤
像蝙蝠不动声色的爪痕
一个名字猩红的内部
炊烟短暂
它与露水一起
放弃智慧。并保持缄默
偶尔它也会张开
打着记忆补丁的翅膀
从一个词语滑向
另一个词语
而诗歌的屋檐
从来不被看见
◎ 倾听
当那只采摘的手
被钉在枕木上
我忘记了
睡梦中是否还有葵花
窗外。风
河一样流去
我宁愿选择黄昏
安静地坐在自己的鞋子里
十几个日夜从指缝间遛走
四周只有咳嗽声
大片茅草握紧泥土
随时准备喊出
春天分娩般的声音
◎ 再次经过麦地
麦地抛出了最初的闪电
我一开始就被击倒
从麦芒烧焦的眼神中
划开露水
一座村庄得以重现
我经过那些寂静的庭院
试图听见
举着火把的人们谈论收成
而小小的麦粒
像一个多年的老朋友
她轻声告诉我
曾经扶着木头
在干草上晾衣服的母亲
现在安静地躺在地里
◎ 枕木或者肋骨
我试图脱下这件旧衣衫
而阳光中的尘土
或者雨水后的泥泞
不断地淤积
那个被影子溅湿的午后
从枕木上延伸过来
我停止仰望
被远方消除了的锈迹
在胸前留下疤痕
一根为诗歌生长的肋骨
穿透了诗人的皮囊
它从来不会弯曲
◎ 春天的声音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被反复吟咏的幸福
扑倒在路口
带走诗人的铁轨暗淡下来
更深的锈迹在心中生长
一辆装满谷粒的列车
无法运抵播种的土壤
它们只能
在诗人的手臂上种植春天
一些声音被火把照亮
一些声音随泪水吞咽
无人照看的小小麦穗
被风雨一次次摇醒——
“不管是罹难的英雄或者囚徒
他们懂得手握花圈
在一张草纸上
及时说出幸福”
◎ 一棵树
看见这棵树
就想起埋在地里的包裹
谁来认领不再重要
我只关心它的枝叶
何时长成你离开时的样子
一棵树就这样站在风中
不管多少年
像一根保存多年的发丝
我照看着
她微弱的心跳和脉搏
然后数着横陈在地里的骸骨
把自己
装进一只被闪电标记的黑匣子
◎ 风
吹过村庄的风
彻夜吟颂的风
请赶在土地变绿之前
牵走破窗而来的马
为一个诗人送行并不勉强
站台或着渡口
甚至雨中小小的麦穗上
堆积着属于人们的幸福
而他们不懂
列车呼啸而过的意义
一个以诗的名义完成的祭奠
不需要垂下头颅
也许就是你抬头时
拨乱的流云
记住了
没人和你说话时的样子
并在古朴的院落里
种植微笑
2007-4-4.深圳
远离故土。必有一场对峙
当被记忆还原的翅膀日渐丰满
那些为双脚驱使的日子
垒成一口井
不忍陌生的水源和名字
降如白霜
关于一个巢的温暖
多年来的树干是否挺拔
在一只瓶子上留下裂缝
我们需要向北
越过温度计的水银地带
一路上小心说话
以融雪般的语气
躲避南方犯热病的水彩
而最近的事物是一缕炊烟
我眼中那些迁徙意义上的水
再次涌出
我看见故乡模糊的身影
猎猎在风口
被一群麻雀散乱地标记
之后它们飞走了
落下几片蓬松的羽毛
2007-3-9.深圳
-1- 又见木棉花
整个冬天,窗外
那些落光了叶子的木棉
总让我担心
它们似乎暗示着什么
一些黑枝丫张狂地刺向天空
仿佛被闪电击中的镜子
让内心发出尖叫
在故乡躲闪多年的童年
便从这样的镜子里走出来
如今。我看见
无数双举着火把的小手
在眼前挥舞
“春天。春天
就让我在你的枝头
热烈地燃烧”
-2- 落花
掷入怀中的这个铃铛
仿佛被什么摇响
它打开
我躯体里闲置的月光和水流
而更多的铃铛挂在树上
我紧闭呼吸
狠狠地摇
一群栖在木棉树上的画眉
停止啄食
从它们黝黑而警觉的眼睛中
我似乎看到了
这些年独自经历的夜晚
它们夹杂在残损的诗页中
其中几个模糊的名字
像一阵风远远地吹来
被满枝的声音
撞倒在路口
-3- 拣拾者
穿过雾气袅绕的早晨
这座城市
像一团火熄灭在路口
拣拾者的秘密
从一株木棉花树上坠落
春天爬过一小段土坡
在那些逐渐枯萎的花瓣间
敞开寂静的掌纹
即使没有握住最美的时光
相对于果实
后来是一只期待的黑匣子
你转身踱向公园的空地
等待漫天的飞絮
从远处扬起
2007-3-9.深圳